深圳婚外情调查业务遭遇寒冬 纷纷转型追债


  本是同根生,奈何不同命。一场经济危机来袭,深圳私家侦探行业的两大支柱业务:婚外情调查和追债服务的情况竟是冰火两重天。

  眼下,有着“12年品质保证”的老牌婚外情调查公司正谋求转型,一名从业9年的资深婚外情侦探则另辟大学生二奶市场。穷则变,变不一定通,如同关外加工出口工厂一样,以婚外情调查为主业的公司还是纷纷裁员、降薪。相形之下,以追债为主业的公司业务量暴涨,人员猛增。“追债公司都忙疯了,‘抢’钱!”一追债公司老总大手一挥——他正野心勃勃寻求扩张。

  湖南人郑凡在私家侦探圈内摸爬滚打多年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啊。”郑凡叹息,几个月前,因不堪租金重负,他所创办的“郑凡调查”从财富广场搬到罗湖区一个鲜为人知的旧楼上。这位号称从业9年的私家侦探直言,整个婚外情调查行业都在挣扎,这是他入行以来的最艰难时候。

  在深圳私家侦探的江湖里,郑凡也算一号人物。他自述,从调查女友背叛开始,2000年正式入行,很快自立门户,专做婚外情调查。在这位长相敦实的侦探看来,2006年到2008年上半年是深圳婚外情调查的黄金时代。“那时候,咨询电话响个不停,业务干不完。”郑凡陶醉在当年的盛况里。

  不过,到了2008年下半年,经济危机来袭,郑凡的婚外情调查也没能逃脱,业务量急转直下。“原来一天有三四个咨询电话,现在一个星期总共只接到五六个电话。”郑凡说,一个月下来能接一两单活就不错了。没活干,人心散了,手下的兄弟走了。郑凡有些辛酸地介绍,在去年上半年,他曾雄心勃勃扩张,在北京、广州、东莞设立办事处,总人数18人;经济危机一来,到去年底今年初,他全部撤销了外边的分支机构,只保留深圳这边,人手也只剩下7个。

  “以前有前台文员,现在也裁了。”郑凡说,事实上他还算好的,不少同行纷纷关门倒闭,离开深圳回老家或者彻底改行。

  大多数业内人士的看法一致,都把婚外情调查低迷归结于这场汹涌的经济危机。根据郑凡的总结,去年下半年以来,来电咨询的客户大多是因为调查价格问题犹豫,都抱怨承受不起调查费用。而实际上,今年深圳很多婚外情调查公司的调查费用都降低了一半左右,甚至一个案子几千块钱都接了。

  “婚外情是有钱人的游戏,经济危机下,没钱了,澳门皇冠游戏。能忍就忍吧。”联邦调查公司总经理黄琪峰分析说,有钱时花几万块钱调查一下配偶,可能不在乎,现在经济紧张了,大家就舍不得了。

  福田张小姐今年一直很有冲动想找私家侦探调查一下经常夜不归宿的老公。不过,当她在网上搜到调查公司的联系方式,打过去一咨询,没敢委托了。“调查费用打折下来,还超过我一个月工资。”张小姐说,“今年公司降薪,还是算了,自己看紧点吧”。

  联邦调查业务部经理王军介绍,联邦调查成立于1997年,刚开始就主做婚外情调查,12年后的今天,上门咨询客户却比往年少了1/3.这家公司的总经理黄琪峰介绍,他们现在做的婚外情调查主要面向高端,推出一条龙服务:为客户分析原因、心理辅导、提出建议、进行策划、出庭辩护等全方位多层次服务。

  这种套餐服务,郑凡比联邦调查走得更远一些。他专门推出一系列婚外情调查的新产品,命名为“金融危机时期婚外情调查特大优惠套餐”。具体如下:针对大官大款,提供至少半年的丈夫行踪调查、常用手机电话清单、第三者背景调查等,并有售后服务———三年保修,即若三年内丈夫再次出轨则享受继续免费服务;针对中上收入小康家庭,采用分期付款方式;针对普通白领,则提供顾问服务,收取少量指导费用。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经济危机下,郑凡毅然决定开辟大学生二奶市场,为陷于二奶“畸形恋情”不能自拔的女大学生提供服务。

  除了推出优惠套餐外,深圳更多的婚外情调查公司转向了另一个业务,那边风景独好。

  河南汉子贾朕被称为深圳王海,曾以打假调查闻名。不过,如今他旗下的王海公司已悄然转型,主做追债业务。“过完年后,每天处于亢奋状态。”贾朕的眼里含着血丝,“忙得要死,经常要到凌晨三四点钟才能入睡。”他怎么能睡得着?业务暴涨,“追债公司都忙疯了,大家都在‘抢’钱!”

  2008年8月,深圳福田一个外贸公司因金融危机倒闭,总经理李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一个供货商被拖欠了50多万债务,遂找王海公司追债。李某人不露面,但手机号码还在用,不过一般不接电话。调查者通过走访了解到,该男子好酒好色,由王海公司一名女调查员出面,冒充某夜总会小姐给李某发短信,打电话。一个礼拜后,这名女调查员成功把李某约出,在中信城市广场一地方喝早茶。李某一露面,即被埋伏在这里的债主和几名侦探逮个正着。一番软硬兼施后,李某还款。

  一些追债人士感叹,追债的案子,自从经济危机以来,上升太快了。根据贾朕介绍,他手下的债权清理小组从原来3个增长到现在16个,以前几天才一个业务单,现在多的时候一天能收到七八份单。他估计,去年年底以来,追债的业务量比以往至少增长了一倍。

  和王海公司一样,深圳不少调查公司都注意到追债业务飙升的巨大商机。如联邦调查、郑凡调查公司等纷纷介入追债业务。

  对于追债来说,业内公认,位于八卦二路的深圳市德修武术馆为老牌追债公司。德修武术馆馆长李吉成表示,去年下半年开始以来,上门请求帮忙追债的人起码比以往增加了一倍。不过,他们没把握的单不接,实际接收的追债业务并没有增长太多。“今年的债务80%没有什么偿还能力。”李吉成认为,现在的债务追收难度增加,追债行业有句话“不怕追债的多英雄,就怕对方真正穷”。

  在大多追债公司眼里,经济危机下,工厂关门倒闭增多,老板欠款逃跑更多,一些不良债务经当事人打官司赢了还是执行不了,这一切助推了追债业务的暴涨。

  不过,不少调查公司都担忧,在今年追债业务猛增的情况下,原本就处于灰色地带的追债市场会更混乱。在深圳追债的江湖上,从老牌的德修武馆,到新秀王海公司,都痛感行业诚信的缺失。在他们看来,市场的无序和混乱焦点问题集中在两块:一是没有相关法规政策规范行业,更没有一个监管部门;二是这个行业缺少自律性组织,一盘散沙。

  德修武馆馆长李吉成痛心疾首地说,行业最大的弊病是不讲诚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追债公司搞一单业务卷款走人,换一个办公地点又重新注册新名字开张,改头换面的成本非常低。王海公司总经理贾朕则指出,深圳从事追债业务的调查公司至少有二三十家,但行业内大多公司存活时间只有几个月,追债人员不少是道上混混,沾黑,进一步搅乱了市场。

  李吉成担忧,这种情况下,追债的人可能就更容易动用一些违法手段,追债也更容易出事。一旦出事,追债的一跑了之,责任还是落到委托追债的债主身上。

  知名社会学家、北京大学社会学教授夏学銮对“私家侦探”这个词很担忧,他认为,市场需求促生了私家侦探行业,但这行业没有形成自身的职业伦理,又行走在法律的边缘,容易做出一些违法事情。如果能够在一个健全的法制体系下,私家侦探的调查公司倒是可以弥补政府管理的某些不足。例如法院执行,没有更多的人力物力去找逃匿的欠债者,就可以购买调查公司的服务。

  “这就是私家侦探提供的一种法律服务。”夏学銮强调说,这种服务必须在合法合理前提下,同时在过程中确保不逾越法律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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